综合类原创博客:生命的旅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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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很静,一推门,惊见月色浣满大半个厅子,纯白的抛光砖地板上,一个明月照在地底,微微荡漾,又有一些叶的光影在摇曳,俨然一片深深的风景。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了,地上生明月,我不举头不出去,月色影影绰绰,便到我眼里来了。
这立马使人有了情绪起来。外面风很好,清凉地漫过轻慢的夜晚,整洁的肌肤,惬意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。我不要坐在空调房里了,暧昧的灯光照得人没有一点生气。但月华不会,无论多么庸俗的躯体,只要你愿意,这样坐下来晒一晒,便自然地生出温馨的灵气来。
以前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,为什么月色特别容易使人安定。是单调的黑消沉里撞见白繁华的欢喜?但白炽灯光为何不能。是尘埃消停时人心自觉趁向清明?但黑暗深处,**分明正在横流。反正我一直没想明白。看月的时候,总觉得有一种母性的光辉,包容,消解,领悟,在明滋暗长。梵澄先生说“明,是生长着的”,这月的明也是会生长的,看着看着,澄和长入人心,积聚起来,便埋了一些大气在心底。
我的阳台可能是因为坐向的关系,一年看得最长久最有情的是夏月。从一痕,到半朵,再到团影影的满月,都使人动情。小西描写月光“如同猫在墙角根的童子,用无邪的眼光看着我”,这使我感触并想起那半朵月色,只有那样清淡不娇盈的光色,才称得起无邪。呵呵,无邪,若星空里闪躲的眼睛,总是一眨一眨的,使人想起遥远的童年。如今这般镶嵌在天空里,用无邪的眼光看我,看小西。
八点半,夏的晚上,月亮从小区左边的楼角出来。有时带着光晕,有时不带。带光晕是很好看的,光晕会变色,橙的,白的,浅紫的,这使天空暖和,看的眼睛也丛生喜悦。而不带光晕也是好看的,那种白略显清高,但却不是要紧的,她只是不和你诉说,静静地照看你,心里头不存一点隔阂。铃子说因为干净没遮挡,洛杉机的月亮显得要比这里的更大更亮,我想了想,太圆满了总会沾些离愁忧伤,不知她心里是如何看待的。
我总是在有限的格子里去眺望天空。我现实里的空间就只有这么大,以至于星星,浮云,花草和风,流水的声音,甚至喧闹和尘埃的味道,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,都成了日常混熟的东西,远离了外面磅礴多姿的世界。我偶尔也出去转转,但那不是常态,转来转去最终还是会转回来。我还是想要安定的,适合于在阳台上,看那一格子总是不动声色的月亮。
有风时,常常有一些浅浅的云带,在夏夜温凉的天空里散落飘移。她不定要和月亮在一起,她们常常是隔着一段距离的,但只要是在可以看得见的同一块星空,那种绵白和细腻,便起到了烘云托月的意趣。如果多几条云带,又不遮着月亮,那就更有意思了。月亮,星星和云带,一个端庄,一个活泼,一个散漫,使天空的层次一下丰富起来,眼睛看着不疲劳,还滋生动感,觉得与人间离得更近。又想起有一个词“春花秋月”,我一向认为意思比较萧瑟,因为没有把花月放在一起。南方的四季不分明,只有春夏和秋冬,一些花花草草,还倒着生长。即是说,春天是蓬勃,却不是花开得最好。南方也没有“秋”月,只有冬天的月。冬月从我居住的这座楼后升起,这让我几乎没有机会面对她。阳台看不见月,便得穿着厚厚的棉衾,到旷野里去看,看不长久还很容易就冻病了。因为看得少,所以我对冬月,没有一个分明的印象。忽然便记起去年冬天,在收音机里曾听到一则信息,好象是说乌克兰那边,冬天的月亮,如挂在地平线上发亮的大盘,月亮和星星离人很近很近,个个历历在目,美妙得无法言说。我听后很想象了一阵日子,难道冬月真有这样的好?会不会月亮还没出来,我就被冻死?
曾经在恒河边看月亮,那个月是最静谧的,安宁得可拧出水来,却长着陌生。曾经在呼伦贝尔大草原看月,那个月竟然华丽到让人恐惧。只有阳台上的这一个夏月,可使人安定,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地看不厌,越看越好看,越看越绵长,哗啦啦便流过了一段人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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